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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的眼泪
2015-06-08  来源:地产周刊  文章作者:鲍雅婕  点击:48

安居网2015年6月8日讯,地产周刊报道,吴妈妈躺在浴缸里,瞪大眼睛看着水慢慢没过自己的头顶。花白的头发不甘心一般漂向水面,似乎要拯救自己渐渐沉沦的主人。“儿子啊,上次妈救你的时候,水草也是这么漂呢。早知道那时候,妈就不费劲爬上去了,也省得妈现在再受一次罪……”

吴妈妈今年年纪并不大,只有六十多岁。这在国内跳广场舞的大妈中间,实在是一个黄金年龄。不过,吴妈妈并不是一个甘心在广场上消磨时光的女人。在她心里,这种打着锻炼身体旗号扰民的行为简直就是浪费时间。自年轻开始,吴妈妈就对自己高标准、严要求,绝对不允许自己出现一丝一毫的“越轨”行为。在顺利地由一个普通工人升职为车间主任后,吴妈妈迎来了自己此生最骄傲的作品:小吴。

自打小吴一出生,吴妈妈就对小吴给予了厚望。没出嫁时,吴妈妈做梦都想有一台钢琴。可惜,因为娘家条件一般,这个梦想并没有实现。小吴三岁时,吴妈妈一咬牙,把当时还很罕见的钢琴搬回了家。当然,因为这件事情,小吴的爸爸和吴妈妈大吵一架。在他看来,儿子还是一个小孩子,小孩子就应该痛痛快快地玩。再退一万步说,小吴是个男孩儿,男孩儿应该学点儿武术之类的东西,哪有娘娘腔腔学钢琴的道理。小吴的爸妈各执一词,两人越吵越激烈,最后竟发展到冷战的地步。小吴五岁时,吴妈妈不顾小吴爸爸反对,带着小吴去郊区的湖边玩耍,结果险些发生意外,而这也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小吴的爸爸无法忍受吴妈妈独断的做法,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,两人在沟通无果后选择了离婚,小吴跟妈妈生活。

年幼的小吴根本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爸爸搬走了。他只知道,爸爸走后,妈妈变得比以前更严厉了。当别的小孩子在外面玩耍时,他要在家练钢琴;当别的小孩子在睡觉时,他要在书房念书。从五岁长到十八岁,小吴一直生活在吴妈妈的高压政策下,只要稍有反抗,吴妈妈就会苦口婆心地告诉他自己一个人养育他有多不容易。日子久了,小吴渐渐明白,只有自己出人头地,才能脱离母亲的束缚。虽然这种出发点并不高尚,但小吴却也没让人失望:高中毕业后,小吴顺利拿到了邻省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

原以为就此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,可没过多久,小吴就彻底凉了心。每个周末,吴妈妈都会带着换洗的衣物和自己炖的汤出现在小吴面前,督促小吴去图书馆看书。不到一个月,全院上上下下都知道大一新生里面有个“妈宝男”,每个周末都和妈妈一起在图书馆看书。小吴实在无法忍受别人的指指戳戳,跟吴妈妈大吵一架。吴妈妈丝毫不觉得自己对儿子管太多,反而振振有词:“我这么督促你是为了让你能够去国外读书!在国内,上不了清华北大,其他学校又有什么区别?”

“你……”平生第一次,小吴觉得自己理解了十多年没怎么见过面的爸爸。“那好,我现在就退学!半年之内,我保证给你申请到一所好学校!”小吴摔门而去,只留下吴妈妈一个人。

撇开学习过程中的各种辛苦不表,几个月后,小吴顺利拿到了多伦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离开中国的那天,吴妈妈哭得肝肠寸断,小吴心里也不好受,可更多的,是解脱。在大学的几年,小吴简直如鱼得水。脱离了吴妈妈的怀抱,小吴迅速成长起来。他不但成绩门门优秀,更交到了一个同样优秀的女朋友。虽然这几年吴妈妈的管束一点儿没少,但毕竟不在身边,也有些隔靴搔痒的意思。毕业两年后,小吴已经升职为分公司总经理。在他买了房子打算和女朋友结婚时,却犯了难:结婚这么大的事情,怎么都要和妈妈商量一下的。可依照吴妈妈的性格,如果知道了儿子私自交了女朋友,还不知道会怎么闹。

一连几天,小吴都闷闷不乐。女朋友看出了小吴的心思,笑笑安慰他道:“你妈妈的性格,你也跟我说过。没事儿,反正丑媳妇早晚要见公婆的,你就把你妈妈接来玩两天吧。这么多年,她都没有过来过呢。”女朋友的懂事让小吴很是感激,可吴妈妈却并不能接受这个从天而降的儿媳妇。当小吴介绍到自己的女朋友时,吴妈妈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目光,直接扔下手里的行李坐在地上大哭起来:“我养你这么大,你居然背着我不声不响地找了媳妇!你自己说说,你有了媳妇怎么还会听我的话!”

好说歹说,小吴让脸色已经很差的女朋友自己先走,然后把吴妈妈拉上了车。回家后,吴妈妈拉着小吴哭得眼泪鼻涕满脸,内容无非是自己养育小吴多么不容易。小吴知道自己妈妈的脾气,任着她说完后,才将女朋友的条件跟吴妈妈说了一遍。又废了半天口舌,吴妈妈终于同意跟小吴的女朋友见个面。

欣喜若狂的小吴打给女朋友,可听到的却是冰冷的语音留言。三天后,女朋友用一条短信结束了两人的恋情:小吴,我知道你很优秀,我也知道你妈妈很不容易。可是我真的无法接受她的这种行为,对不起。

那一瞬间,小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抽空了。自己早已认定的人生伴侣,却因为并不在自己责任范围内的原因分手了。他理解自己的妈妈,但也明白女朋友的感受。失望至极的小吴把自己在房间里关了整整半个月,把吴妈妈吓得险些报警。当瘦削得不成样子的小吴出来时,他面对欣喜若狂的吴妈妈只说了一句话:“妈妈,我给你另租了一间公寓,你先过去住吧。那边都是中国人,楼下就有餐馆和超市,很方便。我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。”

吴妈妈先是一愣,随后却表现得出奇的冷静。她默默看着儿子把自己的东西收好,默默跟儿子到了“新家”。一切都收拾停当后,小吴离开了。

如果小吴回头看一眼,他应该可以看到吴妈妈嘴唇开合间发出的微弱的“为什么”。可惜,世界上的事情永远都没有如果。如果小吴回头了,如果吴妈妈没有在机场闹,如果小吴没有出国……这些数不清的如果,最后都变成了原本可能改变几个人一生的契机。在回家的路上,小吴失神出了车祸,头部受了严重的撞击。他不再记得自己是谁,不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医院里,也不再记得自己的妈妈长什么样子。他的生活,变得简单而快乐。

当吴妈妈看到小吴单纯的笑脸时,直接晕了过去。小吴病情稳定后,吴妈妈执意把小吴带回中国康复。三个月后,吴妈妈联系上了多年不见的前夫。令人意外的是,见到十多年未曾谋面的父亲后,小吴居然叫出了“爸爸”。老泪纵横的父亲把小吴带回家,而出乎意料的是,吴妈妈并没有反对。父子俩离开后,吴妈妈吞下了几片安眠药,静静地躺在了浴缸里。温热的水逐渐变得冷却,冻结了这一段故事,也冻结了吴妈妈的人生。

关键词:妈妈,自己,女朋友,一个,知道

责任编辑:鲍雅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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